毛毛死了
外婆家那只猫叫毛毛。名字不是外婆起的,是亲戚随口叫出来的。听着挺顺溜,但跟它长得不太像——两只耳朵尖上都没毛,光秃秃的,冬天看起来格外单薄。它是两只野猫生的。野猫本来就没法像家猫那样养孩子,小猫...
外婆家那只猫叫毛毛。名字不是外婆起的,是亲戚随口叫出来的。听着挺顺溜,但跟它长得不太像——两只耳朵尖上都没毛,光秃秃的,冬天看起来格外单薄。它是两只野猫生的。野猫本来就没法像家猫那样养孩子,小猫...
小时候家里有把竹梯,靠在院墙边,日晒雨淋,竹节磨得发亮。爷爷说它比我还大,是他结婚那年自己扎的。那把梯子我怕了很久。竹节粗,踩上去硌脚,两边没有扶手,往上爬的时候,身体必须贴得很紧,稍一松就晃。...
傍晚六点出头,厨房里的排气扇还在转。我刚把锅搁上灶,凉水浇在滚烫的锅底上,冒起一小团白汽。窗台上那只用旧了的蓝色塑料水杯,被风扇吹得微微晃了一下。这杯子是楼下修车铺老张的。他每天下午四点左右来接...
十月里不用看天,就知道桂花开没开。桂树就那么几棵,街角一棵,老屋后门一棵,不像城里那样成排地种。可风从海上转过来,那点甜味就顺着石屋的墙缝钻进来。闻到了,就是秋天到了。海边风大,花还没看清,香已...
下午,我站在外婆邻居家院子里,朝海那边望。风比我先知道消息,台风还在老远外头转着,天却仍是连日的晴。平日散在海上的船,早收了锚,一艘贴一艘,悄没声地拢进港里。海面瞧着还平顺,天是那种晒透了的浅蓝...
清晨又刷到舞台上的《茶花开了》。旋律漫过来的时候,鼻子先酸了,眼泪没拦住。这首歌像一把很轻的钥匙,拧开了我藏了好多年的匣子。外婆的碎片,一整片一整片地涌上来。我是被外婆捂大的。爸妈忙的那些年,她...
站在港岙村的平地上抬眼,一整片依山摞起来的石屋,冷不防就撞进视线里。温岭石塘的港岙,房子顺着山势一层层往上爬,挤在青山怀里。村里人就地凿石头,拿一块块粗粝沉实的岩块垒墙。石屋高高低低跟着坡走,没...
在老家的院子里坐着,常常分不清自己是踩着过去,还是已经往明天迈了半步。我一直觉得时间是会出声的,不是钟表那种,是夜里忽然安静下来的时候,是天刚蒙蒙亮、露水还没干的时候,冷不丁就听见它在那儿念叨点...
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丛林里,我家阳台就巴掌大,可我偏偏爱往那儿钻。春天来得没个动静。某天浇水,发现月季冒了花苞,矮牵牛也从土缝里挤出两片圆叶子。等真开起来,我反倒懒得看了——开得太多,粉的紫的挤一盆...
耳机里又循环着《阿嬷的话》,软糯的闽南语拖着尾音,慢吞吞漫开,温温的,又有点空落落的。乡音一撞进耳朵,那些碎碎的旧事就自己浮上来了,最后不声不响,落成一帧淡得发白的画面,搁在记忆最里头。我关于奶...
在尘世里泡久了,总惦记着往哪座老城躲半日清闲。前几日终于踩上临海的石板路,去会一眼念了许久的江南长城和紫阳古街。城垣旧,巷子深,烟火慢,走在其间,像撞进一段被晒得温软的旧时光。午后登长城,才信“...
晨雾没散的时候,石塘那座小岛看着像攥皱的糖纸。海风顺着墙缝往里钻,咸的,潮的,彩漆一片片剥下来,底下露出早年间画的渔民画——帆船、银鱼、举火把的人,笔触粗得很,鱼眼睛跟扣子一样圆。潮水一涨,就什...